胡平:在纽约地区纪念“六四”37周年大会上的讲话(2026年6月1日)
胡平(《北京之春》荣誉主编)
1、今天我们在这里聚会,纪念八九、六四37周年。八九民运是一次伟大的非暴力的民主运动。在50多天的时间里,这场运动席卷了全国200多个大小城市,累计参加人数超过5千万。如此巨大的规模,不但在中国历史上是史无前例的,就是在世界历史上也是相当罕见、甚至绝无仅有的。这就有力地证明了,在中国,自由民主绝不只是极少数异议人士的追求,而是千千万万民众的共同愿望。在这场运动中,中国人,包括海外华人,所表现出的理想主义和人道情怀,所表现出的崇高、热烈、真诚、团结,以及面对六四屠杀所表现出的同仇敌忾,无 比的义愤与悲情,实在称得上是我们民族的一次高峰体验。中国人的精神面貌从来没有表现得那么纯真,那么美好,那么让人感动,那么令人振奋。任何一个人,只要他参加过这场运动,或者是目击过这场运动,那么他就没有理由对中国人、对我们的同胞持悲观态度。
“六四”过去37年了。“六四”固然是历史,但那是一页还没有翻过去的历史。其他的重大纪念日或纪念活动,例如纪念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纪念对犹太人的大屠杀,纪念柏林墙的倒塌等等,这些都仅仅是对历史的纪念。毕竟,法西斯政权和东欧共产政权都早已灰飞烟灭,其罪行都得到严肃的清算。纵然在某些地方,正义姗姗来迟,但毕竟不再缺席,正义的原则已经重新确立。
但“六四”不是这样,“六四”还没有成为历史,那个杀人的政府还坐在台上,还在继续压迫人民,死难者的名誉还在蒙受玷污死不瞑目,自由斗士还身陷牢狱或流亡海外,正义的原则还没有得到哪怕是最起码的伸张。“六四”还不是过去完成时,而是现在进行时。纪念“六四”不仅仅是纪念,它同时也是抗争。
“六四”不但属于中国,而且还属于世界。“六四”发生在举世瞩目的天安门广场,借助于现代传媒,全世界的人民都如同身临其境,见证了那场残暴的屠杀。“六四”屠杀不但是对全中国人民的良心的粗暴践踏,也是对全世界人民的良心的公然挑衅。我们纪念“六四”,不但是为了呼唤和激发中国人民的道义良知,也是为了呼唤和激发全世界人民的道义良知。
2、今年是刘晓波荣获诺贝尔和平奖16周年。我们在这里聚会,缅怀刘晓波的英雄事绩,重温刘晓波的思想遗产,继承刘晓波的未竟之业。刘晓波是中国自由民主事业的一个象征。他代表着许许多多为中国的自由民主事业而抗争与受难,并先我们离去的仁人志士。我们纪念刘晓波,同时也是纪念所有的先驱者。
由于中共的打压和封锁,今天中国的年轻一代,很多人不知道刘晓波;那些年纪大一点的、知道刘晓波的人,很多也淡忘了。所以我们的纪念才格外重要,格外有意义。死者已矣,我们生者的责任就是:记住他们,讲述他们,让他们的抗争和受难广为人知,让他们的英名长留青史,让他们活在人心之中。
3、今年是文革60周年。在60年后的今天,在国内,文革还是敏感词,这就从反面告诉我们,我们在自由的海外讨论文革,反思文革是何等的重要。首先,我们要反对中共对文革的扭曲、抹杀与遗忘。我们要让年轻人了解文革,要努力使得文革这场灾难成为我们民族的集体记忆,并且从中吸取教训。毛的最大罪恶,就是让七亿人只准有一个大脑。毛使自己成为巨人,是以我们都成为侏儒为代价的。十年文革,一代青年从对毛泽东的迷信走向反叛,1976年的四五运动就是标志。就在毛还活着的时候,就在毛历来接受臣民顶礼膜拜山呼万岁的地方,我们对暴君说出了“不”。
文革把极权专制推向极端,把思想罪、文字狱推向极端,物极必反,它反而催生了当代中国的自由主义,催生了当代中国的民主运动。这就是说,当代中国的自由主义、当代中国的民主运动,并不是中共当局实行对外开放的产物。在很大程度上,它是在文革这段最黑暗的时期自发生长起来的,具有强烈的自发性和内生性。意识到这一点很重要。既然当代中国的自由主义和民主运动本身就诞生于中国本土,那就不存在所谓西方式自由民主是否能移植中国这个假问题。一旦我们认清了我们的来时路,我们就会对今天的抗争更有底气,对未来的前景更有信心。
最后,4、在今天的会议上,我们还要讨论当前中国的形势和世界的形势。孙中山提出过一个重要的命题“知难行易”。一位伟大的 实践家、行动家,如此强调认知的价值,这一点乍一看去是令人费解的。其实那正是孙中山的高明之处。不是别人,恰恰是那些最关注实践、最长于行动的人、最能体会到正确的认知对一椿成功的伟大事业的决定性意义。八九民运已经有力的证明,唾弃一党专制,拥抱自由民主,是全中国亿万人民的共同愿望。六四屠杀,神人共愤,中共当局遭到举世谴责和空前的孤立。在这样的基础上,中共专制本来是早就该垮台的。可是37年过去了,中共专制非但没有垮台,它居然站住了,而且还变得更强大了,变成了对自由民主价值的最大挑战。为什么过去这三十多年会发生这么惊人的变化,首要的原因就是人们的认知普遍的发生了故障。错误的认知导致错误的应对,导致错误的局面。我们不只是观察家,我们更是实践家,是行动家,我们需要对中国的形势、对世界的形势建立正确的认知。唯有如此,我们才能有效的、有力的展开行动,推动我们的理想和理念变成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