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兩個人的小三


二〇〇〇年十月十日

小三不好當,同時做兩個男人的小三更不好當。

因為富哥說會給我一個驚喜,我前天動身時就給他打了電話,他親自來接站。

他把我帶到一個新的地方,北京景壇花園一棟三室二廳的居所,原來他為我新租了一個房子,一棟類似於溫馨的「家」,我們柔情蜜意,久別勝新婚。

當然,我回來的時間是瞞著胡哥的,對這兩個有情有義的男人,我得哄著他們高興,不能在感情上傷害他們。

晚上七點從景壇花園出來,我不敢直接打胡哥打電話,給他手機發信息,我說我從武漢回來了。他馬上回復資訊,問我走到哪里了,他派人接站。我不好說已到北京,我說我在武漢通往北京的火車上,我撒謊說,快到北京西站了。

他馬上打來電話:怎麼不早發信息?我好派人去接你。

我好感動,說:我想給你一個驚喜!

我這一說辭,顯然把他騙過去了,沒想到他說:我半個小時到北京西站來接你。

我一聽嚇了一跳,我怎麼辦?因為從景壇花園到北京西站相距數十公里,要是他到北京西站接不到我,那後果是什麼?

我在答應「好」的那一刻,急中生智,沖過去攔了一輛的士,要求的哥以最快的速度趕往北京西站,幸好,從景壇花園到北京西站只用了二十七分鐘,我在胡哥到達的那一刻,已站在出站口了,當他笑眯眯地迎上我時,我輕鬆地喘了一口氣。

晚上,胡哥為我接風,叫了他的那些同學,而正在吃飯時,富哥又打來電話,我只好按了靜音,又跑到廁所去接,謊稱幾個姐妹接我吃飯。

跟胡哥到他別墅時,我關了電話,要是富哥在我陪胡哥的時候打來電話,我就麻煩了,西洋鏡就戳穿了。

唉,這樣騙來騙去真是累呀。

 

二〇〇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儘管胡哥和富哥都不同意我去銀河人間上班,我為了掙錢,昨晚還是偷偷地溜去了,但沒有坐到臺,大半年沒上班,許多熟悉的客人都棄我而去了。

我來到夜總會休息室,姐妹們歡喜雀躍,我拿出家鄉帶來的紅棗給她們吃。媽媽桑吳姐來了,我發現她見到我很不高興地樣子,只說了一句:你還來做什麼?嫌我請假時間太長了。我向她報以笑脸,並抓了一把紅棗給她吃。她看也不看地走開了,於是開始點兵點將,一批一批的小姐都被熟悉的客人或者不熟悉的客人點去坐臺了,唯獨不點我,我坐了半天的冷板凳。

跟我要好的萌萌已被一個老闆包養了,不來上班了,只有巒巒姐還在上班,但她早已被預約。

我已不想去做別的工作了,何況,做別的工作來錢沒有這麼容易,因為我媽媽還需要數不清的後期醫藥費、營養費,我哥哥還沒有成家,家裏十多畝稻田,每年還要交沉重的稅費,哥哥承包了黑兒蕩荒山,開發出來還得兩三年。

最關鍵的是,哥哥還沒有找到媳婦,談了幾個姑娘,都認為我家裏窮,加上又是腿子殘疾,親事一次一次黃掉。

這是媽媽最大的心病,也是我最大的心病。要是哥哥能找一門好一點的親事,我們家裏的日子也許好一些。

要是我爸爸不給寧顯貴建賓館……要是寧顯貴腳手架牢固,我爸爸不摔下來……要是我爸爸還在,這些都不用我操心了……

給媽媽換腎後回到柳泉村,我找了村裏的幾個嬸嬸和阿姨,說起哥哥的親事,他們開口就涉及兩個問題:一是女方要彩禮,二是我家沒房子。親戚們的意思是瞧不起我的家境,一個字:窮。唉,這不能怪農村人的勢利,因為窮,就沒有經濟基礎,人家女方怎麼願意到你家裏來受窮呢?孤兒寡母,親戚都欺窮。

我有一個倔強的個性,偏要志氣,偏要發奮。我不顧媽媽和哥哥的反對,決定拿出我的積攢蓋一棟二三層的樓房,給村裏人瞧一瞧!

我找到丁伯家,我的表哥丁樹陽在做建築包工頭,我說了我要蓋一棟樓房,表哥樹陽問我出多少錢蓋房子,我說用十萬元蓋房子,他很吃驚,似乎不相信我掙了十萬元,我給他看了存摺,他拿贊許的眼神看我,連連誇我「能幹」。

但他哪里知道,我這样一個女孩子,掙的青春錢啊!

房子動工時,我離開了。現在,家裏的房子在熱火朝天地施工當中,哥哥電話告知,牆腳已下了,正在建造第一層,到十二月底,應該可以竣工了。

我曾驕傲地跟媽媽和哥哥說:我們蓋起新房子迎接新世紀,明天會更美好。媽媽和哥哥都相信我的話,媽說她有個能幹的女兒,但我聽了心裏很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