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七十年来,湖南很多读书人就人文方面讲,表现出了大不同于其他省份读书人的鲜明特质。这个特质由三点构成:1、“骡子”般的“霸蛮”性格;2、对偏离正统观念的求索精神的坚守;3、不乏野性思维的浪漫主义审美。笔者将此谓之楚魄湘魂,未必准确却也大体上形象。

这些读书人包括众多下层“灵泛人”表现得不同寻常,一定程度上与“中原”二字反映的优越感和居高临下心态引发的逆反心理相关,恰逢西风东渐,使上述特质有了用武之地。此情况至今不曾为追求自由的国人重视。真相其实简单:咸涩的海风不可能合皇权与国粹的胃口,不全是它们昏聩、守旧的原因,主要是屁股决定脑袋的原因。但对于边缘化的湖南读书人和下层灵泛人,咸涩的海风便无异于新希望新机会。所谓湖南人杰地灵,无非思维思想跳出了正统这个围栏,身心放松后的自由发挥罢了。其实,就聪明才智来讲,很多省份的人一点也不逊色于湖南人。依得江浙人的经商头脑,未必不能打造出另一个十四世纪的地中海经济。两个世纪来,福建人广东人的下南洋下西洋,若能获得朝庭鼓励,何尝发展不出第二个大航海行为。近代以来四川人的热血就不说了,湖广填四川,气质上已接近于一体化。之所以大中国整体上守旧,全因旧秩序需要稳定高于一切,相应地需要无分贵贱皆要守规矩,也就是安贫乐道与奴颜卑膝,日积月累,代代相传,怎谈观念更新与个性解放。

世事不堪回首的是,楚魄湘魂驱使“湘军”开了英雄风气,助力了民国先驱的空前功勋,又支持了毛泽东这一代人打造出了一个红朝。这个空前残暴的新朝既定型成势,再回头就难上加难了。只为生米成了熟饭,多少人要靠这锅熟饭过日子,也就不能考虑再起炉灶另找米下锅了。此事决定了毛皇驾崩后,作为黑马的胡耀邦一躯微力怎能回天?

自胡耀邦失势,楚魄湘魂就成了红朝权力场的绝唱。常言性格决定命运,于个人如此,于民族于国家亦如此。“改革开放”快半个世纪了,几乎无人注重这个问题,本身就反证了权力场这个绝唱的影响势必反馈与扩展至各行各业。八九年的大抗争,当然是对那个绝唱的强反应,但觉醒与抗争的主体限于知识界部份人和众多热血学生,多数北京市民表现了对学生的同情和帮助。但就全国来看,视之为朝野皆在觉醒,言过其实。笔者是过来人,当年目光所及,是太多的中下层民众仍过着好死不如赖活着的小日子。六•四以后,这情况表现得越来越魔幻。罪魁当然是专制权力的傲慢、凶残,既贪婪又无能,文化和国民性格上的短板也确乎是国民素质下降的重要原因。如果说那群湖南籍的红朝奠基者的身上,不难窥见湘西赶尸人故作神秘兮兮的千年腐臭,那么邓、江、胡、习的坚持四项基本原则,无非皇权遗腹子的本色尽现无遗罢了。他们打造了所谓特色社会主义,竟然把“崖山之后无中国,明亡之后无华夏”推向了新的高度。数量上的这个十几亿人,真正称得上质量的人只恐不足五千万。把太多的人说成“半人”还是客气话,说他们成了人形动物更合实际。笔者就不认为自己活成了人。

权贵们和既得利益者当然不会认可这样的话,但想必他们也会羞羞答答承认,未来的岁月里,人口的素质远比人口的数量来得重要,而人的素质里面,必要谈性格。

有比较才有鉴别,自身并非无短板的楚魄湘魂,相较于无分朝野无分行业如汪洋大海般的阿Q性格,今天看来竟仍旧可贵。而她,且喜仍在民间传承。她又一次被正统和国粹击败,但仍只是一时屈服而不是内心臣服。墙内墙外,她那矫健身姿与抗争勇气仍不罕见。有理由相信,不久后的中国大变中,楚魄湘魂仍会助力于重建华夏新文明的行动。
《使命》值得品读,价值在此。

一真溅雪回忆录《使命》


《使命》是一部纪实性自传,展现的是作者自青年时代始,至八旬高龄的六十余年里孜孜以求于自由、民主之路的坎坷历程。《使命》的可贵之处,或令人读后心潮难平之处在于:
一、真实、真诚的叙事。
二、逆境中不屈的及敢于抗争的性格。
三、对生命、生活真谛的不懈求索。
先看作品叙事的真实、真诚。

作者成为“反动学生”是必然的。像那个年代许许多多青年学子一样,太生不逢时了。五七年反右派运动后,共产党对一应异端思想的警惕、管控便发展到了病态境地。在耳闻目击了反右派运动、三年“苦日子”、广东逃港潮等重大事件后,作者本能地生发了对现实不满的情绪,原本自然而然。但当局可不会认为此事自然而然,更不会对它制造的人道灾难反思反省。于是,作者成了“反动学生”,便是早一天晚一天的在劫难逃的问题。

既在劫难逃,苦难之门便对他大开:反革命帽子、接受批斗、蹲班房、劳动教养,也就接踵而至。作者对这一套流程的回顾,十分真实。但凡毛泽东时代被打入另册的人,无分出身、年龄,无不熟悉这一套流程。这里重要的是,苦难于人,总是无底的深渊,但于那些不甘于从此沉沦的人,也是奋进的阶梯。如果作者从此沉沦下去而不思自拔,更遑论抗争,其身受的苦难便无非尔尔,应予同情但不值得用此启示他人。相应地,为控诉而控诉的生活回顾纵然真实,却难叫真诚。因为真诚的要素是行为人胸中有团火不肯熄灭。

《使命》讲了一个当年司空见惯的故事,那般凄惨画面,只有对民间痛苦的真诚同情才能写得那样生动。现摘录几段:

“与我们隔马路相望的邻居穆大爷六十多岁、高个、皮肤黝黑、瘦骨嶙峋、虽然是盛夏仍穿着一身又黑又破的旧棉衣裤。若不是……你便会以为站在你面前的穆大爷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具僵尸。

“大约七月中旬,我发现每日必到我们帐篷里来喝喝茶、抽抽烟的穆大爷已连续三天没有到我们的帐篷里来了。我们好奇怪,他是不是病了?我和住在一起的吉林的小顾、小李便跑过马路到对面穆大爷家的泥坯房子里去想看个究竟。一进门便看见穆大爷卷曲着身子躺在泥坯炕上,我连忙问他:“穆大爷,您不舒服?”穆大爷没有吱声,而是艰难地伸出他那只不断抖动的瘦得皮包骨的黑手,先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然后伸出三个指头表示他已经饿了三天了,他已经饿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见此情景,我的眼泪忍不住一下了便涌了出来,举目四顾,屋内穆大爷仍然穿着那身又黑又破的旧棉衣裤曲身躺在一床用高粱杆皮编的已经发黑的破炕席上,炕上有一床又黑又破的旧棉絮,还有一个破旧不堪的小木箱,穆大爷一家三口(还有穆大娘也是六十多岁,和一个十一、二岁的孙女)一年四季的衣服全在其中。炕旁的土灶上有一口缺了一块的铁锅,因长期没油已呈现锈迹,门左侧的墙上挂着一只用肥皂箱改成的碗柜,里面有三四个都缺了一两块的破菜碗和几双筷子,门右侧的墙上挂着一只装杂物的篾丝箩筐,因年代久远和炊烟的熏陶已呈酱紫色。……看到穆老汉的家我这才感到什么叫真正的贫困,我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一贫如洗……

“我们见此状况,连忙跑回帐篷拿来半锅中午吃剩下的玉米碴子粥给穆大爷,他也顾不得客气,便一口气把它吃光了,考虑到距穆大爷领下月的返销玉米指标还有一段时间,我和小顾、小李一商量决定再拿十几斤玉米碴子给穆大爷,以防他饿死。

“第二天中午,我看见远处山边的小路上,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大娘提着一个小口袋迈着艰难的步履一摇一晃地走过来,走近一看,原来是穆大娘提着五六十里路外的娘家讨来的七八斤玉米赶回来送给穆大爷吃,因为怕穆大爷饿死。穆大娘把讨来的七八斤玉米送回家后,怕穆大爷不够吃,只喝了一大碗水,饭也没有舍得吃,就又空着肚子艰难地迈着她那缠过的小脚,沿着来时的路一摇一晃地走回娘家要饭去了。

“……后来我看到穆大爷、穆大娘在夏天一直穿着那套胸前和袖口已经黑得发亮了的破旧棉衣裤,皮肤上也好像有一层黑壳,看得出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洗过澡、洗过衣服了。……我便对他们说:“我们这里洗衣粉也有,肥皂也有,现在天气又好,你们何不洗洗澡,顺便也把衣服洗一下,这样,人也精神,衣服穿起来也舒服一些。”他们连忙点头。次日早饭后穆大娘提了一桶水进屋去烧热让穆大爷洗澡,不久穆大娘把穆大爷脱下来的那一套发黑的破旧棉衣裤拿到我们帐篷外的小河边来洗,结果洗了好多遍,脏水还是没有完全洗清。穆大娘害怕再洗下去就不能穿了,只得小心翼翼地拧干水,挂在我们晾衣服的绳子上晾晒,我这时才发现穆大爷那套黑色棉衣原来竟是深蓝色的。

“这一天就没有见穆大爷出门,原来那套发黑的破旧棉衣裤竟是他一年四季唯一的一套衣裳,由于没有一件可供替换的衣裳,洗完澡后的穆大爷,只能赤身裸体地躺在炕上用那床发黑的破烂棉絮遮羞。

“第二天轮到穆大娘洗澡,穆大爷替她洗衣服,由于同样没有一件替换的衣裳,穆大娘洗完澡后,也只好躺在炕上,直到下午衣裳干了再穿在身上才能出门。”

次看作者逆境中的不屈性格与抗争勇气。

《使命》详实地描写了作者的劳教生涯、知青生涯与养蜂生涯。他被劳教,本应劳教期满后恢复大学生身份,却又被当作“知识青年”下放农村去接受“再教育”。这样的现实,从肉身来说,他算不得特悲苦,因为农村里比他更悲苦的人比比皆是。从追求上讲,他却等于完全无辜地被判了无期徒刑,从此只能过一天算一天,直到某一天咽气。能否改变这般命运,哪怕改变一点点,光有灵泛头脑是不够的,还得有“霸蛮”性格作支撑才行。此为作者总想着逃港、去缅甸干革命、经常收听“敌台”、无奈之余再投身养蜂生涯的动力所在。他在能力范围之内恪守正义感而敢于抗争,不全是性格原因,另有信念的召唤。

《使命》另讲了他在毛泽东时代两个为当时人不敢想象的故事。1、四类分子子女兰笃志,因生活中一点常见的很小纠纷,被基层的那帮统治者冠以“现行反革命”、“反攻倒算”等罪名,对他刁难、迫害,直至把他迫害至死。在那个年代,弄死一个这样的人就如同弄死一条野狗,施暴者即使没有上面的授意,也是不须担责的,很多情况下还会因突出政治受到表彰,相应地一般小百姓便只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顶多背地里叹息一下。作者却执意要为其鸣冤叫屈,尽管死者生前对作者有过负义行为。在那个年代,为这号人翻案,成功的可能性几乎是零。当然,今日的中国社会仍旧如此,异议者死得不明不白的例子多矣。这条翻案路上,阻力与困难何其多何其大也,极可能稍不留神还会把自己搭进去。但作者仍义无反顾,不为任何个人目的。这样的行为与精神,不是说中国社会绝无仅有,但认为属于极少数“傻子”的行为,想来不会有争议。而中国需不需要这号“傻子”行为呢?2、作者费尽心机联系上了他们那批“反动学生”共二十余人,利用文革前期很多旧规章被破坏、新规章未健全的客观条件,前往北京上访,要求落实政策。这号事儿风险在于,作为已被打入另册的卑微者,只要真实身份暴露,是招不来同情的,若被专政机关盯上,后果极严重。作者居然同有关部门斗智斗勇,例如伪造证明,涂改铁路乘车证,直至两次闯府右街派出所智取被警察扣下的同学的材料。那些辛酸与曲折情节,令人读后感慨万千。

养蜂,不可能是作者求学的初衷,却也是他胸中那团不肯熄灭的火继续燃烧的自然发展。在那个年代,读书人只要仍存理想与坚守追求,便不难生出“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冲动。因为只有这样,才可能深刻了解中国,为有朝一日实现理想积累资本。退一万步,只一个不用参加政治学习,也能使身心获得相当自由。自由之可贵,不是混世虫能够领悟的。而作者正是通过在全国到处奔波的养蜂生涯,通过对民间疾苦的切身体验与了解,才升华了对专制统治在价值观上的坚决不认同。这是文革后不少被改正的右派分子达不到的高度。

例如,《使命》有一段这样的叙事:进入改革开放年代,有关部门对作者开始落实政策,补发大学毕业证,承认当初处理不当,同意户口回城并安排工作。这号事儿于多数人分明是漫漫长夜盼来了天明,于少数人还会感激涕零。比方说电影《牧马人》的主角许灵均,还有那位到处宣讲“儿不能嫌母丑”的曲啸。然而《使命》的作者却对此不买账,坚持要求平反应彻底不得留尾巴。否则,他宁可不要皇恩浩荡而继续养蜂生涯。《使命》作者之所以如此,只能是不为常人所知的追求以及“霸蛮”性格使然。

这号人事不可能为中共容纳,不奇怪,可悲的是这号人事一样为中国社会难容纳。因为你说阿Q只不过一部份小农的形象概括,不会有多大争议,但你若说阿Q是绝大多数国人的形象写照,问题就大了。这里,不是说带野性的“霸蛮”性格一定会出来好结果,但在求真求善的道路上,一旦路子选对,强韧的性格不能少。

进一步说,三百年来的世界剧变,国人历来重视的是欧风美雨的制度创新,以及制度创新赖以成功的文化思想上的突破。这样的认知当然很对,但是很不够,因为忽视了国民性格在其中所起的极大作用。笔者坚信,从远处说,海洋文明由西北欧发端,认知上的升华并不及由强韧性格驱动的探险精神于文明的杠杆作用。当此二者一旦结合,社会的精神面貌就会大改观。从近处说,今日中国在很多常识问题上基本上完成了启蒙,内心里真正鄙视自由、民主的人已极少,需要的主要是向不公命运以及丑陋现实抗争的勇气。不是说时机未到时仍鼓励蛮干,但平日里对那帮官老爷不哈腰谄笑不难吧。阿Q让人生怜,但不会令人生敬,因他并不缺过日子的小聪明,缺的是挺胸做人的起码的气质。为什么会是这样,国人要不要从凶恶的专制制度中、从为专制统治服务的文化思想中,也从被驯化的国民性格中探究原因呢?

再看《使命》对生命、生活真谛的不懈求索。

《使命》描写了作者的求索历程以及求索收获,窃以为这是《使命》值得品读与她的另一精华所在。现摘录几段:

“《世界通史》这一套书我仔细阅读之后,发现了一个奇怪的规律,那就是世界上文明发展得越早的地区,到了后来几乎都是世界上最落后的地区。号称四大文明古国的埃及、巴比伦、印度和中国,在人类社会的早期都有着辉煌灿烂的文明。而到了近现代,埃及地区的埃及;古巴比伦地区的伊拉克、叙利亚;古印度地区的印度、巴基斯坦和孟加拉;古中国地区的中国大陆,在当时(上世纪七十年代)无一不是世界上最落后的地区。

“由于几乎没有例外,这就表明这不是一种偶然现象,而是一种必然的规律。我仔细思考之后认为:这是因为世界上发生得越早的文明,在其发展之初,那时人类社会的生产水平、科学技术水平都处于十分原始落后的状态,此时诞生的早期文明包括文化、艺术、科学技术、建筑、道德观念、习俗、法律、统治模式……等上层建筑,都是与当时人类社会的那种十分原始落后的生产水平、科学技术水平相适应的……一旦随着人类的进步,这些早期文明形成的上层建筑已由原来推动社会发展的动力,转化成了人类社会发展的阻力,从而导致这一文明逐渐走向衰落,而被稍后兴起的另一文明所取代……

“基于同样的原因,后起的印度文明和爱琴海文明又超越了巴比伦文明。再后来兴起的中华文明和古希腊文明,又超越了印度文明,再后古希腊文明,又被古罗马文明超越。到后来,后起的西欧文明又超越了古罗马文明,后来兴起的美国文明,又超越了西欧的文明,都是基于同样的道理。

“……反观中国社会自古代以来,王权和皇权都缺乏一种有效的制约机制,使得历朝历代皇权不断膨胀,从而形成一种独裁专制的社会形态,至今未能有所改变。”

掩卷后的一点联想。

《使命》对中国社会的描写,称之为信史毫不为过。作为信史,里面众多详实的细节描写就仍有研究价值。毫无疑问,随着红朝灰飞烟灭,一切都会要翻过来,包括红朝撰写的众多服务于政治的地方志。《使命》可弥补它的缺失。

今天,一场世界性的深刻变化已经到来,本质上是更高层次上的权力大重构,复古的共产党社会主义,无非陆权时代产物,不可能有前途。作为海权时代产物的俗称的资本主义,也将完成它的大部份历史使命。在空权时代或人权文明全覆盖之前,混乱甚或群魔乱舞不可免,此种新文明分娩时的剧烈阵痛,几千年里已然上演了很多次。大重构脉络越来越明晰:以往各个地域性文明的一次次后浪推前浪,原动力不外乎文明尤其人道为了长存的扩张冲动。除非人类灭绝,扩张冲动就不会停止。经济、文化的全球化帮助了文明的吐故纳新走向了普适性,即普世价值,科学技术是不可替代的杠杆。但是,国家强权下科学规律与技术权能却未能相向而行,愿景与现实也就不是相一致。中共国堪称群魔乱舞的典型,六•四后的现实在在证实了这一点。

今日中国,但凡有点头脑的人无不有此感觉,复辟旧时的皇权已绝无可能,共产党无论怎么挣扎都将退出历史舞台,因此,中国社会已经有了再一次改朝换代的思想准备。不幸在于,供文明转型的思想准备并谈不上。认知跟不上是次要的,主要是气质不匹配。

但世界变化无可抗拒,此事决定了未来五十年甚至一百年内,反暴政、争人权、变观念、改性格,将是中国人只能由自己来传承来完成的使命。
此使命决不可以寄托于庙堂身上,仍将主要寄托于民间传承上面,再寄托于新的中国人的行为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