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陆医疗体制现状调查

楚一杵

 


中共高层承认“医改”失败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社会发展研究部副部长葛延风近期接受中国青年报记者独家专访时指出,“当前的一些改革思路和做法,都存在很大问题。”“其消极后果主要表现为,医疗服务的公平性下降和卫生投入的宏观效率低下。”“现在医疗卫生体制出现商业化、市场化的倾向是完全错误的,违背了医疗卫生事业的基本规律。此外,城镇医疗保险制度本身存在明显缺陷,发展前景不容乐观。中国医疗卫生体制期待变革。”

与此同进,卫生部部长高强最近就中国的卫生体制作专题报告时,“痛斥”部分医疗机构见利忘义。他说:“有些医疗机构盲目追求高收入,甚至为了追求收入而损害群众利益。……看病贵是造成群众看病难的一个主要原因。一些医疗机构管理不善,医药费用快速增长。医院追求经济利益的倾向不仅加重了群众就诊的难度,也严重影响了医务人员和卫生行业的社会形象。”

远离弱势群体的“医改”

据卫生部公布的第三次全国卫生服务调查数据显示:中国约有48·9%的居民有病不就医,29·6%应住院而不住院。一个不争的事实是:我国农村32%的婴儿是在家里出身的,有78。6%的人口是在家里死亡的,占全国70%的农村人口,卫生费用只占卫生部费用的33%。这就是20年医改后的中国现实。

例一:水母网5月24日讯,5月22日当晚8点,北岛公安分局值班民警接到群众报警电话,称在烟台打捞局后山上,发现一名中年男子躺在地上,看样子快死了。民警们立即赶赴现场,在一个土坑里找到该男子。经简单询问得知,中年男子是外地打工者,患有严重的肺部疾病,他一人离家在外,无钱治疗,又害怕回家后增加家庭负担,于是才决定找个地方慢慢等死。

例二:“妈妈,我要回家!我不要死!”6岁的女孩邹雨晨躺在广州华侨医院住院部内4病区13床上一直嚷着要回家。望着无钱医治因要回家等死的女儿,妈妈刘许华紧抱着女儿,眼泪滴落在女儿的脸上。2005年3月20日,平日活泼的晨晨突然缩成一团,脸色腊黄。4月5日到长沙湘雅医院检查,初诊结果为:白血病,必须进行骨髓移植才能救命,治疗费用在20万元以上。晨晨的爷爷卖掉了家中唯一的耕牛,凑足了2万多块钱。4月15日,父母带着晨晨到了广州那家大医院,几天后检查结果出来了:晨晨患的是重度急性“再障”,随时有生命危险,最佳治疗方案是骨髓移植,费用需要30万元。仅住院11天就花掉了一万多块,妈妈刘许华欲哭无泪。

例三:曾在“对越自卫还击战”荣立二等功二次,三等功一次的昔日英雄余泽忠,下岗失业、在外打工时肝硬化拖到晚期,因无钱医治,躺在床上两年多的日子里,靠妻子擦皮鞋、捡矿渣度过人生最后时光,没有任何一个组织和部门为他支助一分钱的医药费。2004年6月22日下午3点20分,余泽忠在重庆长寿区黄葛乡租住不到30平米50元月租的破屋里悄然离开了人世。 走完了42岁的人生历程。 这位“老山英雄”留下了没钱上学的6岁的儿子,已经辍学3年的16岁女儿及贤惠的妻子……

例四:甘肃金塔县大庄子乡头墩村19岁青年殷国兴,冬天出去找走失的骆驼,迷路后不慎冻伤十指,因无钱去医院医治,眼看手指不保,其父亲竟用钢锯条和剪刀剪断了儿子的10根指头,后来致使该青年手指严重感染。被媒体报道后,当地一家医院在舆论压力下为其截肢,保住了条命。

卫生部统计表明,全国每年有25亿人次患病不去医院,因为医疗费太贵。有病只好熬,小病熬大、大病熬重、重病等死。卫生部公布的第三次全国卫生服务调查数据显示:我国约有48·9%的居民有病不就医,29·6%应住院不住院,城市低收入人口中无医疗保障的比例高达76%。

近8成农民没有医保

具有讽刺意味地是,从2003年起,中国大陆也开展了农村合作医疗“试点”,目前覆盖约1亿人,但每人每年仅30元,这每人30元,也在一层一层地盘拨下打了水漂,游离于管理体制之外的农村合作医疗不具实际意义。据2003年第三次国家卫生服务调查结果显示,目前有44·8%的城镇人口和79·1%的农村人口没有任何医疗保障,基本上靠自费看病,患病群众承受着生理、心理和经济三重负担。一些地区农村因病致贫、因病返贫的居民占贫困人口的三分之二。

“救死扶伤,实行革命人道主义”是一个并不遥远的谎言。可如今,医院被权贵控制、政府的医疗保障体制不到位,国有独资医院运行机制僵化,社会形象奇差,服务水平低下,以及药品价格高、大处方、滥检查、乱收费、开方提成、药品回扣、索红包、宰病人等屡治不绝反而愈演愈烈是医疗服务行业的顽症。联合国1998年所作的一项调查发现,中国处在贫困线以下的人口中有一半是“大病致贫”。

江泽民执政时出台“卖医院”政策

江泽民执政时期的2000年2月,国务院公布了数易其稿的《关于城镇医疗卫生体制改革的指导意见》。意见中,“鼓励各类医疗机构合作、合并”,“共建医疗服务集团、营利性医疗机构医疗服务价格放开,依法自主经营,照章纳税”等条目。这个政策的出台,无疑给了无孔不入的权贵们又一个“开发”的空间,在先后两年时间内,全国“卖医院”、“承包医院科室”的浪潮风扉大江南北。据卫生部门统计,全国将近29%的非营利医疗机构卖给了个人经营,占非营利医疗机构47%的科室承包给个人“开发经营”。江苏省宿迁市积极“响应号召”,五年下来,除两家公立医院,宿迁其他133家公立医院均被拍卖,宿迁市政府自我评价:医疗事业基本实现政府资本完全退出。

但是,五年来是个什么现状呢?来自卫生部公布,近8年来,医院人均门诊和住院费用平均每年分别增长13%和11%,大大高于居民人均收入增长幅度。2003年与2000年相比,卫生部门管理的医院院均诊疗人数下降4·7%,但各类非营利医院和营利医院的收入却增长了69·9%.财政补助收入增加占医院总收入增加额的9·4%,医疗收入增加占医院总收入增加额的49·8%,药品收入增加占医院总收入增加额的38·7%.卫生部组织开展的第三次国家卫生服务调查结果显示,群众有病时,有48·9%的人应就诊而不去就诊,有29·6%的人应住院而不住院。

医院的大门是为有钱人而开

20年的“医改”,使医院变成了另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不管是买断、承包后的医疗部门也好,还是非营利医院也好,都成了利益集团大发横财的又一“风水宝地”,操作在他们手里的医院不是以治病救人为已任,而是将病人及病人的家人榨干吸尽为目的。直接的受害者当属农民和下岗工人。

据调查,中国大陆民众普遍反映“看不起病,”认为医院的大门不是为穷人开的。现象之一:“这么多钱一辈子也挣不了”。史振军是从河南来京的务工人员。7月20日下午,他在北京一个工地上干木活儿,因一脚踩空从6层楼上掉了下来。经诊断,史振军为脑震荡和三根肋骨粉碎。一个月前,史振军为了挣点钱回家办生孩子的喜酒,经熟人介绍来到北京打工。 “三天已经花了两万多元了,我们在工地上每天才挣40多元,刚来一个月,工钱也没发。这钱先由老板给垫着,还要用多少住院费,都说不清。这钱我一辈子都挣不来还上。”

现象之二:“拍个片子就要500元,我嫌太贵,就没看”。7月24日,从山西来京求医的肺癌患者段某今年43岁,五六年前他就感觉呼吸有点不舒服,后来越来越严重,一直拖到去年2月才去看病。“当时拍个片子就要500元钱。我嫌太贵,就没看。”2004年4月,段某实在忍不下去了,才去医院,结果被确诊是肺癌。“得知是癌,我感觉天都要塌了!”段某妻子悲伤地说。他们很后悔,当初有症状时及早治疗就不会到现在这个地步。当时觉得看病太贵了,能扛就扛,没想到扛成了大病。

现象之三:杨洪生退休前是北京市人民机械厂工人。两个月前,老人突然感到吃饭无法下咽,后被检查确诊为食道癌,“这对全家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雪上加霜。……儿子和女儿都在农村,没有工作,孙子孙女还小,根本没钱医治。我私下里就想还是不治了,可家人都不同意,儿子看到我那样子,也哭了好几场……”老人有些哽咽地说。退休后,杨洪生和老伴省吃俭用存了两万多元钱,原本想着可以安度晚年,但杨洪生住院以来,老两口的积蓄很快就花光了,现在看病的钱是几个弟弟给东拼西凑借来的。“原来的厂子已经倒闭了,没人管我。到现在花了十几万元,总算捡了一条命回来。但我们一家以后到哪里挣钱还人家呵……”老人有气无力地说着。

现象之四:“医院大门是为有钱人开的!” 7月24日,北京垂杨柳医院急诊科,江苏来京务工人员梁士宽愁容满面。他摸着儿子的头说:“儿子昨天晚上发烧39摄氏度。从昨天下午到现在,病情不但没好转反而更严重了。” 35岁的梁士宽去年11月来到朝阳区红燕市场做买卖水果和青菜的小生意。手里拿着医生开的收费清单。他对记者说:“听人说,这里还比较便宜就来了,没想到还是太贵了,照着这样下去,我们根本看不起病。医院的大门是为有钱人开的?”

在中国大陆医疗机构中,非营利性的医院占97%,营利性的医院仅占3%,但实际上,非营利性医院全部变成了追逐利润的营利性机构,而非为社会提供基本医疗服务等公共产品的非营利机构,国家投资不少,却没能集中财力办成名副其实的非营利性医院。以非营利名义存在的医院几乎都变成了从药品销售、医疗手术中获利的营利性机构,这些操作在权贵们手里的医院,一方面仍享受政府财政补贴,享受免交税费、免交土地占用费等优惠政策;另一方面,获取药品进销差价和收取高额检查费、手术费、住院费等五花八门的费用,成为医院利润的主要来源。在现实中不少非赢利的医疗机构在药品价格方面比营利性医疗机构要高得多。

 

 

一男子欲自杀捐卖器官救子

要说一些弱势群体有病无钱医治,安定地等待死神地来临地话,那么,无钱医治而自杀的群体更是层出不穷。

据《成都晚报》报道,2005年4月20日报道:4月19日晚6时许,四川省金堂县白果镇光辉村1组村民付利松将不满6岁的儿子支出去后,关闭院门,在家用炸药将自己炸死。当周围村民跑到付家时,看到付已经身首异处,当场死亡。周围村民说,他是因为得了绝症无钱医治而自杀的。付以前一直在家做农活,之后又靠在河里炸鱼为生。几年前找了个女人为他生了个儿子。一年多前,付得了绝症,因为无钱治疗,老婆又离开了他,他多次对邻居流露出自杀的念头。付死去,他的儿子已经成了“孤儿”。

远离民众利益之外的“医改”,迫使许多人走上了不归路。据广州日报2004年6月10日报道:6月9日清晨,一湖南籍中年男子在白云区麒麟岗二社麒麟中街43号内跳井自杀。据亲属介绍说,他是因为被撞伤后找不到肇事者,周身伤病无钱医治,才自杀身亡。据金羊网——新快报2005年5月3日报道:5月2日上午11时45分,一六旬老翁从广州洪德路人民桥上跳下,后经医生确认该男子已当场死亡。据附近居民介绍,老人是广州本地人,常年来一直深受疾病困扰,但因“家境不好”无钱医治。老人因不堪病痛折磨而寻死。

在中国大陆,一些弱势群体无钱医治而自杀身亡,更有一些穷人为了自己的亲人而宁愿“自杀捐躯”救人。据星辰在线——东方新华2005年7月13日记者报道:他们接到一位叫严浩的“绝命信”:由于无力支付身患白血病的4岁儿子(化名田田)的巨额医药费,在走投无路之下,严浩欲卖掉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器官换取些钱,挽救自己孩子的生命。记者描述道:“走进昏暗的病房内,首先映入记者眼帘的是一个被透明塑料布包裹着的病床,上面静静地躺着一名身穿花布短袖衣服的孩童,其头顶的头发黄而稀疏,右腿上有一个大脓包。而孩子的父亲严浩与其妻子正在轻轻地打扫房间,悲凉的神色写在他们的脸上。趁严浩不注意,我们将其妻子段易君悄悄地叫出了病房,将严浩的‘绝命书’递给了她。段易君仔细地翻看着,捧着‘绝命书’的双手越来越颤抖。……段易君流着泪,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求你们救救我丈夫,我们不能没有他……‘“

2005年2月18日,小田田在省儿童医院治疗4个月,医院收取了17万多元医药费,这些钱大部分靠双方亲戚朋友的捐赠、借贷。他们至今已经负债10多万元。为了保住儿子的生命,他们不得不将儿子送到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进行第四次化疗。医生告诉他们,只要坚持3~5年的化疗,就可以基本康复,但“杀人不眨眼”的医院每天要收近千元的昂贵医疗费用,这就意味着,3~5年将要交上天文数字的医疗费。眼看着家中已是债台高筑,而儿子却一天天消瘦下去,严浩希望通过自杀捐卖器官……

从民谣看医改

最近,国务院研究中心发布报告称“医疗制度改革基本不成功”后,一时间民间、媒体议论纷纷,网络上也是热议不断。其间,许多网民编织了一段十分形象地民谣:“住房制度改革是要把你口袋掏空,教育体制改革是要把你二老逼疯,医疗制度改革是要给你提前送终。”有个网友写道:老百姓把“空”、“疯”、“终”归咎于“住房制度改革”、“教育制度改革”、“医疗制度改革”一点都不过份。草民觉得,中国的老百姓是通情达理的,如果这些“改革”给他们带来的“实惠”大于痛苦,他们自会平衡,自有公断,自不会冤枉了政府及官员们。

“宁死不上医院”

由于医疗费昂贵,加之贫穷,许多老百姓被拒之医院大门之外,造成了一些民众“宁死不上医院”的现状。笔者了解到这样一些怪状:

案例一:菜刀剖腹产。河南汝阳县大安乡的乡村医生张某,因为用菜刀(菜刀)替一位处于弥留状态的产妇做剖腹产“手术”,被当地警方以“涉嫌非法行医”的罪名刑事拘留。可如果张某不帮助剖腹产,孕妇和婴儿全都得死;张某帮助做了手术,等待他的却是“涉嫌非法行医”的刑事罪名的指控。但是,穷困的孕妇家属确对张某感激涕零,因为他们实在是拿不出到医院生孩子的费用。

案例二:请了一游医,丢了两条命。2004年5月17日,租住在朝阳区仰山村的一名河南籍产妇,在家中准备分娩时,被一乡间“游医”滴注了“催产素”之后突然昏迷;其丈夫在拦车送往医院抢救时,又遇到另一重的不幸:遭到多辆出租车拒载。昏迷近一个小时后产妇被送到附近的中国航空中心医院抢救,最后终于没能救活产妇及其胎儿。

早在2003年11月26日,“中国科学家人文论坛”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了专题报告会,中国工程院院士、全国政协委员巴德年在题为《中国公共卫生系统面临的挑战》的报告中发出上述警告。说:中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提供的官方数据显示,到目前为止,中国享有医疗卫生保障的人只占百分之十五,百分之八十五的人没有医疗卫生保障,“或者说是没有靠得住的医疗卫生保障”。

“冷酷”的政府与医疗体制

国内大小医院30%以上的误诊率不必说,稀里糊涂地成了白衣天使手下的冤魂也放一边,但是,金有树的故事应该沉痛地撞击每一个有良知的人的神经中枢。2004年10月23日上午,一辆满载19名乘客的中巴客车,在开县丰乐镇乌杨村5组一头栽进深达5米的堰塘中。危急关头,村民金有树抓起一块石头,扑进冰冷刺骨的深水中,砸开客车尾部玻璃,摸索着把19名乘客一个接一个救上来。由于在寒冷的水中浸泡时间过长,金有树疾病诱发,他家庭经济困难,在举债4万8千元之后,家庭再无力负担更多的医疗费用。万般无奈之下,金有树提笔向开县县长及有关部门写求助信近十封:“我救了19人的生命,现在求领导救我的命。”然而发出去的信如泥牛入海。最终,金有树不得不被收费昂贵的医院赶回到自己的家里,等待死神的降临。

2005年3月10日,应该说,是中国人最为耻辱的日子,年仅45岁的金有树病死家中。金有树之死,首先并不在于“英雄之死”。一个无法回避的追问是:假若金有树不是英雄,没有勇救19人,难道他就应该被逐出医院的大门?在无钱就医的情况下死去?因此,金有树之死首先看作一个“人”之死,即一个贫困农民,无力负担沉重的医疗费用而死。其次才是一个英雄的病亡,在他的背后,站着的是和他一样看不起病、得不到有效治疗的成千上万的弱势群体。金有树之死,不仅因为一个英雄的末日,更由于地方官员及医院等组织的冷漠;英雄既是开县人民的荣光,也是中国人民的荣光,但官员和医疗部门令人齿寒的冷漠却又赋予中国人以耻辱。即便是对一个普通的生命,承担着社会道义这种公共服务职能的政府领导和医疗部门也不应无动于衷,何况金有树是一个英雄。

英雄流血又流泪的事太多,但有一个事是发人深省的——英雄的那些求救信。这封信留给了人们太多的遗憾和震撼。更让人愤怒和不解的是,那封生命之信,究竟到哪里去了?假如这封信能得到重视,当地官员们能迅速作出批示,不惜一切代价抢救金有树,那么,救人英雄不会因没钱治疗而被医院赶出病房等死,要是医院不收取那么多五花八门的费用,而是先救人后收费,金有树不会从2月18日到3月10日的20多天在家里断药断诊!然而,在这漫长的20天等待中,金有树坚强地与死神搏斗,却始终没有得到官员们的问候及医疗部门的救护。歪嘴的和尚念经

7月29日,《中国青年报》等数十家媒体特别引人注目地发出一篇消息:《效率底,公平性差,中国卫生系统染上“美国病”》,这篇消息引用医疗报告课题组参与者石光、贡森评价称中国卫生系统染上了“美国病”。他们分析认为,“美国病”有两个特征:一是效率低;二是公平性差。何为“美国病?”即卫生费用大幅攀升、医疗卫生服务非常不公平、卫生资源利用效率低下、人们的健康指标停滞不前甚至恶化。他们在分析报告中指出,在中国,由医院供方诱导需求成为相当普遍和严重的问题,供方过度服务主要表现为:大处方、抗生素滥用、大检查和手术滥用。按照这些专家的说法:中国医改不成功的原因,就是“美国模式”造成的,是学美国的医改害了中国!错也错在美国,而不是我们的问题。

这个观点再明白不过了:中国医改不成功的原因要追究“问责”,就要把责任追究到美国人头上。可谓是雷打急了往树上指。

然而,美国的医疗体制是个什么情况呢?2004年底,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卫生医疗信息管理培训团赴美国新泽西州,参观了该州医学和口腔大学的附属医院、纽瓦克市贝丝以色列医学中心、世界第二大医药企业默沙东集团、费尔丁肯逊大学等,详细了解了卫生医疗部门的职责分工情况。得出的结论是:1、政府卫生部门职能的定位应以保障公共卫生为重点(如食品、传染病、饮水)。定位社会和服务大众,同时特别关注弱势群体。2、实行市场化运作。政府集中财力办好需要政府办的、且只有政府才能办好的那部分医疗卫生服务。在医院管理上体现“小政府、大市场”的原则,医院的医疗质量和服务质量主要通过市场竞争的优胜劣汰来实现。3、大力发展社区性质的私人诊所。加大城镇中医药服务结构调整,大力发展中医药社区卫生服务站建设。在社区医疗服务中,医疗机构要通过服务于社区群众,建立起密切的医患关系。鼓励优秀的医生从“医院人”走向“社会人”,建立社区性质的私人诊所,尤其是中医诊所,建立医生和病人之间良好的信任关系,缓解医患矛盾和看病难的问题。4、加强医师资格的准入制度。对执业医师应定期继续教育、定期考试。适当放宽对医疗机构的管理,医疗机构的质量主要是通过政府严格执行医师准入制度等措施来保证。

中国的医疗体制是个什么现状呢?近8年来,医院人均门诊和住院费用平均每年分别增长13%和11%,大大高于居民人均收入增长幅度。2003年与2000年相比,卫生部门管理的医院院均诊疗人数下降4·7%.但医院平均收入却增长了69·9%;药品和医用器材生产流通秩序混乱,价格过高。有些企业生产的一种注射用针剂,实际制造成本每瓶32·07元,申报却达到266·50元,虚报7倍多。有些医疗器材几经转手,层层加价,其中以进口器材最为严重。6类35种进口高值器材,卖给医院的价格平均为报关价的3·34倍。某规格的球囊报关价每个496·2元,一级代理商批发给二级代理商的价格达到3600元,二级代理商卖给医院时达到7000元,加价13倍多。这些现象在美国能找到吗?美国的东西再好,拿到中国来都行不通,为什么?歪嘴的和尚念经——走样了!

自欺欺人的“承诺”

1978年9月6日到12日,来自134个国家的代表,同世界卫生组织、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建立正式联系的专门机构及非政府组织的67名代表来到前苏联哈萨克共和国首府阿拉木图,参加国际初级卫生保健会议。会议最后通过了《阿拉木图宣言》。国际卫生发展史上一份标志性文件从此诞生。1979年11月份召开的联合国大会通过了“关于卫生是社会发展的一个组成部分的决议”,联合国赞同《阿拉木图宣言》。《阿拉木图宣言》的核心目标要实现“2000年人人享有初级卫生保健”全球战略目标;初级卫生保健是实现“2000年人人享有卫生保健”目标的关键和基本途径。这一全球卫生战略目标提出以后,在世界卫生组织当时185个会员国中,几乎所有国家的元首或政府首脑对该目标的实现作出了政治承诺。当时的国务院总理李鹏和国家主席杨尚昆分别于1988年和1991年对该目标对国际社会作出了两次承诺。

《宣言》发布后,中国政府为了配合其在中国的实施制定了“人人享有卫生保健”的最低标准,标准规定卫生事业费占财政支出比例不应低于8%。可是,1990年中国卫生事业费占财政总支出的比例仅为2·79%,1995年下降为2·59%,到1997年再次下降为2·45%,远低于“人人享有卫生保健”的最低限度标准。虽然中国大陆每年卫生事业费的绝对数都有较大幅度增加,但卫生事业费占财政总支出的比例却在逐年下降。更具讽刺的是,中国的卫生部、国家计委、财政部、农业部、国家环保总局、全国爱卫会、国家中医药局等7部委在2002年4月29日发布的《中国农村初级卫生保健发展纲要2001-2010年》一文里,下结论说“经过努力,我国农村已基本实现了1990-2000年初保阶段性目标。”杨尚昆、李鹏的承诺言犹在耳,七部委公开散谎的声音还在回荡。时至今日,葛延风、高强不得不公开承认:“医改是失败的、”“医疗服务的公平性下降和卫生投入的宏观效率低下。”这无疑是强权者自煸耳光。

当然,一个独裁专制体制下的官员们对自己的言行是不会负责任的。杨尚昆已经作古,李鹏先生还健在。退了休的李先生当然不会记得他当年的“庄严”承诺了。

2005年9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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